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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城》改编的功与过

时间:2021-04-10

既要使电视剧保持原作的高品味,又要适应电视剧本身的自然规律,尽可能使多种层次的观众雅俗共赏,该剧的编导演员们是非常严肃对待这个问题的。他们一方面对原作进行“原始接受”,另一方面又直接面对观众,把“原著仅仅看成是未加工的素材,从自己的艺术形式的特殊角度来对这段未经加工过的现实生活进行观察”,将改编后的具有独立艺术生命的新作呈现给观众。在这里,《围城》这部名著,从原作到剧作到观众之间已经建立起了一座相互沟通却又不可替代的理解的桥梁。

电视剧的优点:

首先,编剧,导演对原著进行必要的集中提炼,对原结构的行云流水、旁征博引,娓娓道来进行必要的添补、增删,形成独立的美学形态与情节机制。相比之下,电视剧较为注意凸现了主人公方鸿渐的爱情婚姻线索。这是较能吸引观众注意力的地方,也是屏幕画面更具可看性的一个方面。但编导者力求把这条线索处理得吸引观众而非迎合观众,通俗而不媚俗,不故意添加笑料以追求戏剧效果,而努力寻找一种素朴细腻的屏幕画面与画面后面深邃内涵的统一。从纵的方面来说,爱情婚姻线索便于统领全剧,推动剧情向前发展。(电视剧形象地展示了远洋轮上方鸿渐与鲍小姐的逢场作戏,而当鲍终于投入未婚夫怀中时方又深感侮辱不甘;与苏文统的若即若离,半推半挡的难堪;与唐晓芙一往情深却难以沟通;与孙柔嘉的阴差阳错、始料未及的短暂婚恋史。在这些大的座标交叉点之间,还串起了在已故未婚妻家中的屈辱与尴尬;在乡间父母陷于“落伍的时髦,乡气的都市化”的嫁娶观念中无法发作;在张先生家与俗气骄矜的太太小姐的的无聊应酬;由汪太太作媒而引起的一连串恩怨;加之在方、孙婚姻中同样起反作用的婆媳、姑嫂、女佣的挑剔、挑唆,一波起一波,一环又一环,将方鸿渐这既非恶棍又非君子的哭笑不得的困境表现得极其充分,而且这一重重困境因其琐碎、无所不在而更显得难缠、顽强而极致了。)

其次,从横的方面来看,从爱情婚姻入手,则便于解剖人性,借这架天平称人也自称。在方鸿渐的情感线中,万花筒般串起了人性的弱点与社会病态。人与人之间难以打破的隔阂,难以预料的错失,难以沟通的情嗦,人自身的孤独与困窘,人的空虚伪善、狠琐自私、勾心斗角、崇洋媚外、争风吃醋……。从而传达出一种深刻的对社会的批判和人生的感悟。当然,电视剧中以爱情婚姻为主线,并不是以其为唯一的线索,方鸿渐的另一重围困来自其谋生的银行、大学、报馆,这条线索在剧中退居其次,与恋爱婚姻线索相互交织,从而更深刻更全面地反映了方鸿渐及其所代表的那个阶层在人生道路上举步维艰、进退失踞的尴尬。

 最后,“每个伟大的剧本都有它的超时间性和超空间性,同时很矛盾地它又有它的时间性与空间性”(焦菊隐文集·第二卷》),在电视剧《围城》中这种时空的双重性就体现得尤为充分。在电视剧中,无论是三阎大学那个道貌岸然的高校长、假道学旧遗老的李梅亭、争风吃醋的赵辛媚、以木访朴实为外表撒谎骗人的韩学愈,还是作为客串人物的董斜、诸慎明、苏州寡妇、汪太太、乃至貌似端庄淑女却内藏心计手腕的苏文执、孙柔嘉……几乎无一不是空虚无聊地过着荒谬无意义的生活,使人深感这是一个无所肯定的世界、无所希望的阶层。在这里,社会悲剧的意味虽说依然存在,但也不是那样绝对.剧作没有拘泥于此夕环境背景并非是唯一被追索的原因,而是促使人们去进一步考察人性夕探索命运,在一个更广阔的背景上去思索那个困扰着每个现代人的问题—`谁之罪。这就使作品具有一种跨越时空、历久弥新的现代意味夕也就最大限度地贴近了原著,注释了原著。

改编的不足之处:

电视剧《围城》留给我们的一点遗憾是在总体风格的把握上,尚缺乏一种贯串全剧的流畅。原著中层出不穷的妙喻、幽默诙谐的基调氛围,对世事人生的洞察嘲讽是一个非常和谐的整体。我们可以切肤地感受到“一个真有幽默的人”,持着一种睿智、超然的态度,以其饱含人生思索与知识容量的穿透力,电视剧对此则受到了多方面的限制,难以尽如人意。

从人物造型看,除主要人物外夕其它人物大多较漫画化、速写化。从情节安排看,表现三阎大学卑俗狠琐、蝇营狗苟的一群时较多喜剧意味,结尾部分则处理得较为沉重、感伤,而前半部分与苏、唐小姐的交往等表现得又略显拘谨些。特别是春川菜馆的宴席上夕这群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物,只能在有限的时空中,通过对话交待前台的东西,而其身后大量丰富、饶有趣味的潜台词则难以充分展现。虽然通过精炼的旁白作些补救,但终觉有一种外贴上去般的遗憾。

另外如方鸿渐买文凭一节,这一过程反反复复较为复杂,既显示出方鸿渐的虚荣与精明,也透现出他的玩世与无奈。而在电视剧十分有限的画面里,只能以几句旁白配以几个迅速闪回的画面加以表现,难以充分展示原著的内涵意蕴。如此种种微瑕,虽未影响全剧的艺术魅力,但较之原作风格的幽默诙谐,浑成一体夕则终是一点遗憾,这或许是诗情转变为画意过程中难以弥补、无法完全替代的遗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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